凡煙小說

第87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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喬瑞臣進來正好瞧見閨女那一抹櫻桃小嘴兒下的小嘴,忍不住看笑了。

苗婉偷偷瞪他,“笑啥?淘淘這樣不好看嗎?”

喬瑞臣知道昨晚著實孟浪了些,湊近娘倆後,腰上被掐了一下,他也只輕輕握住苗婉的手晃。

好聽的話他也會說,“你生的娃兒肯定好看。”

苗婉哼哼,抱著淘淘往外走,“給你安排的活兒你幹好了沒呀?”

吃飽喝足了,要是敢消極怠工,就讓淘淘撓他一臉。

喬瑞臣眼中笑意加深,“我去過瓦市了,巴音會多送我們些毛氈,於家會按照我畫的圖紙做木樁,楊家也輕車熟路了,地釘幾天就能做好送過來。”

昨天送苗婉回來的時候就給他安排好了活計。

阮家剛到西北頭一年,不能扔人家在一邊啊,再說廚子都在阮家和孫家呢,各過各的年,喬家和張家都吃不上大餐了。

但年底若要聚餐,幾家的人太多了,屋裏盛不下,全站著都擠腳。

在天井裏吧,又怕冷怕下雪。

苗婉打算跟瓦市的殺豬匠攤子時一樣,在天井裏支個帳篷,帳篷裏點火盆子,然後用原先做麻辣串時的攤車煮火鍋底料,大家想吃什麽自己往裏加。

只將各家的椅子都搬過來給長輩們坐,晚輩和小孩子們坐下兀子,到時候吃自助快餐。

正好為年後的鋪子試菜,一舉兩得,完美的不得了,只要勞累喬瑞臣來安排就行。

帳篷怎麽搭只有他熟。

苗婉還想哼他幾句呢,出門就見所有人都圍著新搭建好的窯口,院子裏彌漫著淡淡的炙烤後的油脂香氣,她肚子咕嚕了幾聲。

昨晚體力運動做多了,這會兒實在是太餓。

算了,等吃飽喝足再收拾他。

張娘子夫婦還有張二壯兩口子也在,張大壯去聚福食肆送肉了,反倒是喬盛文不在,估計是去阮家了。

剩下全是嘰嘰喳喳的小孩子,一個個轉著圈兒蹦跶。

張屠夫身上掛著倆,張二壯兩口子也沒少掛,張娘子手裏都抱了個鹵蛋。

其他孩子沒人抱,見著喬瑞臣都不知道怕了,小聲叫著姑父和姨夫,聽見喬瑞臣應聲,立刻就不見外的要抱。

於是,能者多勞的喬白勞脖子上,胳膊上一下子掛了三個。

自打阮家人到了西北後,家裏的孩子就有點超標,動輒就是呼啦啦十好幾個跑過去。

天冷以後,私塾也不用去上課了,有驢蛋和狗蛋這倆孩子王帶著,那個熱鬧喲,豬都嫌棄,時不時就能聽到有長輩大吼著要揍孩子。

但苗婉挺喜歡這種熱鬧的,過去她過年不好意思去別人家,就跟把村支書爺爺接過來過年的村長爸爸他們一起過年。

晨曦姐嫁人後,家裏全是長輩,她就是最小的,比她能鬧騰的就剩一條狗。

有時候路過別人家,聽到裏面歡聲笑語和孩子的尖叫笑罵,她特別羨慕。

淘淘本來還有點吃醋,朝著喬瑞臣探了探身子。

誰知她舅姥爺一抽窯口裏的柴火,熱浪襲來,甜香濃郁的烤鴨味兒,讓淘淘立刻忘了吃醋是什麽,扭頭就去盯烤鴨了。

喬瑞臣:“……”閨女看起來,比當娘的還無情,為了吃的連爹都不要了。

苗婉在一旁嘿嘿笑,心想,昨晚她在炕上誇這人都誇哭了,但是把麻辣鴨舌和喬白勞擺在她面前,她肯定也會毫不猶豫選麻辣鴨舌。

男人的嘴騙人的鬼,女人的嘴饞起來,鬼都能騙過去。

苗婉抱著淘淘過來,剩下沒有人抱的孩子們就跟找到組織一樣圍過來。

“姑姑,烤鴨什麽時候能吃呀?”

“姨母,今天還能吃炸雞腿嗎?”

“姑姑,我還想喝哇哇水!”

“我也想,姨母姨母,你能不能抱抱我呀?”

……

苗婉:“……”其他都好說,一只手一個娃,抱歉,她這老腰真的有心無力。

她不動聲色上前兩步,烤鴨味道更香了,胃裏空空如也,她也饞。

“大舅?”

阮祈無奈,“這幫小家夥都問了八百遍了,不是你說要一個半時辰?還差半個時辰呢,我瞧著還差點火候。”

苗婉眼神轉了轉,“那也不能幹等著呀,還要切蔥絲兒和筍瓜絲呢,還有拌醬。”

阮祈讓徒弟看著窯口,“我這就去。”

“那就順便給我們炸點雞腿吃唄?我好餓啊!”苗婉抱著淘淘裝可憐。

淘淘小嘴一嘟,那清宮裝的小嘴唇惹人發笑,“餓~吃~”

孩子們被淘淘逗得嘎嘎笑,也學著她喊,“餓~吃~”

淘淘楞了下,大概是頭一次被人跟隨,不知道這麽小的娃兒哪來那麽大癮,她還拍著巴掌,尖聲笑:“肉~肉漏(肉)~”

孩子們也拍巴掌:“肉!肉肉!”

阮祈捏了捏額角,“行行行,想吃什麽我都做,你們別喊,我腦仁兒疼。”

本來阮家的孩子們雖然被放養居多,可家裏規矩不少,他人古板也愛板著臉,孩子們在他面前還挺安靜的。

也不知怎的,來西北這才多久啊,叫苗婉帶了幾天,全變成了尖叫派。

若說三個女人是一臺戲,經過苗婉手的娃兒,一個娃兒就能叫出三臺戲,這麽多孩子……

連張娘子他們都有點受不住這份鬧騰。

只有喬瑞臣始終如一,小心護著孩子的功夫,還不忘看著苗婉,想著若是她抱累了,扔下個崽兒換閨女過來。

苗婉沒感覺到自家相公的體貼,只是想著油炸肉類吃多了對孩子也沒啥好處,孩子還是該多吃青菜。

所以她又站在廚房門口開始指指點點了,“大舅,要不你給炸點青菜吧?孩子們要營養均衡。”

孩子們不樂意了:“啊?不要~”

“那你們是想吃炸過的蘿蔔丸子,還是吃煮蘿蔔?”苗婉覺得自己很民主的,給他們選擇。

驢蛋趕緊開口,“那姑姑,我們還是吃蘿蔔丸子吧,別讓舅姥爺浪費了一鐵釜的油啊!”

狗蛋也點頭,“要不再炸點青稞花卷?還有貓耳朵!”

“還有金元寶!”

阮家孩子又開始好奇。

“貓耳朵是什麽?”

“好吃的。”

“金元寶能吃嗎?”

“好吃!”

“吃金子會死人噠!”

“不會。”

於是,孩子們統一意見:要吃貓耳朵和金元寶。

阮祈:“……”說的跟我會做一樣。

沒關系,他不會,苗婉(嘴)會。

等烤鴨做好後,喬家堂屋裏的桌子不夠用,還從阮家和張家搬了張方桌過來拼湊成長條桌。

有孫老火的助陣,吃食擺了滿滿一桌子,讓人眼花繚亂,聞著口水直流,都恨不得嘴能包天,一下子全吞下去。

孫老火帶的三個徒弟勉強可以獨當一面了,安排好事兒,他跟張大壯一起回來的。

貓耳朵和金元寶這些點心他做得手熟,他給做好的。

阮祈就帶著徒弟準備烤鴨要用的軟餅和配料。

雖然前面做烤鴨的時候一波三折,但是等烤鴨做出來以後,對於片鴨這一部分,兩個大廚竟然都有點無師自通的意思。

鴨皮單獨片出來,鴨皮帶肉單獨片一些,鴨肉片一些,那鴨骨架收拾的特別幹凈。

桌上肉多,配料也多,苗婉趁其他人還挓挲著胳膊有點無從下手的意思,放下淘淘就開始上手了。

薄薄的餅子攤開,先抹上豉醬,然後放上蔥絲兒和筍瓜絲,夾一筷子片鴨皮也沾點豉醬,方方正正包成一口的量,啊嗚塞進口中——

“啊啊啊——”一旁炕頭上的淘淘急得嗷嗷叫。

她看著娘親包好,苗婉張嘴她也張嘴,但東西全進了娘親口中,急死她了。

喬瑞臣也學著苗婉的樣子包了一個,餵到苗婉嘴邊,苗婉張嘴,淘淘繼續跟著,然後還是娘親吃得頭都不擡,她淘淘只能吃空氣。

見爹自己也吃上了,淘淘想起剛才爹還抱了別的孩子,小嘴一癟就要哭。

苗婉特地咬下指甲蓋大小的鴨皮,稍微咬碎不會卡嗓子,然後用一點點筍瓜絲沾點豉醬,包進六分之一大小的餅裏,在淘淘準備哭的空檔,塞進了她嘴裏。

淘淘抱著娘親的手,連苗婉手指上的醬都沒錯過,啊嗚啊嗚吃得瞇起眼來,又一次忘了要跟爹吃醋的事兒。

喬瑞臣:“……”

他悄悄放下沾了醬的餅子,自己也吃了一口,眼神一亮,顧不得旁的,跟大家搶著吃起來。

不光他自己,還幫苗婉搶。

其實烤鴨不少,足足八只呢,但是這東西就是搶著吃才香,而且鴨皮並沒有那麽多,大家頭一次吃這種甜滋滋的脆皮味兒,感覺比紅燒肉還讓人癡迷。

連孩子都安靜了,沒嘴嚷嚷,全顧著吃呢。

鴨子多,家裏大人孩子也不少,三十幾張嘴,鴨子都不夠吃,幸虧還有很多炸丸子、炸雞腿還有炸花卷和糖餌點心。

最後苗婉撐得斜靠在炕上,這時候想起來自己還有個相公。

她眼巴巴看著喬瑞臣,“相公,你給煮點消食茶好嗎?就在廚房的櫃子裏。”

喬瑞臣點頭,“好。”

見他出去,耿氏也起來了,“孩子們也吃的不少,我記得還有山楂,我也給煮點水來喝。”

娘倆出去後,張娘子看了眼同樣追出去表現的喬盛文,湊在苗婉耳邊,“阿婉啊,你當兒媳婦的,這樣支使瑞臣好嗎?”

你起碼跟你公爹學學呢。

她現在真是把苗婉當親閨女,別管是為了錢還是真有感情,反正她是為苗婉考慮。

這給人家當兒媳婦的,跟個大爺一樣靠在炕上,孩子也任由趴在一邊睡,家裏其他人都在忙,看著有些不大妥當。

顯然阮家大舅母也是這麽想的,忍不住起身,“我也去幫幫忙。”

苗婉有些遲疑,本來想坐直身子表示嚴肅,可……吃得太撐,實在是坐不直。

楊氏見她這樣兒,幹脆替她說話,“嗐,娘您就別瞎操心,他們家不一直是這樣嗎?苗婉是嘴能那個,活兒肯定得叫妹夫幹,再說妹夫一回來,她哪兒還有勁兒幹活。”

喬蕊本來在一旁聽得起勁兒,聞言皺著眉問:“為啥我兄長回來,嫂子沒勁兒啊?”難不成是兄長欺負嫂子?

楊氏頓了下,輕咳幾聲,“你想啊,新買回來的豬我都得看一宿,怕它睡得不舒坦呢,你哥經常不回來,你嫂子可能也是照顧你哥,睡不夠覺吧。”

眾人:“……”

喬瑞臣在門口都哽了一下,張家二嫂這個形容,可能得反過來比較合適。

當著孩子們的面兒,大家也不會多討論這個。

還有十幾天就過年了,趁著孫老火和阮祈都在,苗婉也不怕麻煩孫阿達,幹脆讓他們一起看自己寫出來的方子,研究下年夜飯的菜。

家裏有了窯以後,做面包就方便多了。

可樂炸雞都有了,鹵肉兩家也都會做,如此一來,快餐店的招牌——漢堡,也該拉出來跟孩子們見見面了。

後世金拱門和肯某基受到多少大人孩子們的追捧。

孫老火和阮祈拿到方子後發現,竟然大都是面食,倒是也不覆雜,就跟烤饢有點像,但是又比烤饢軟,要用到小蘇打。

這東西兩人都是剛接觸不久,還得細研究研究。

在此之前,最重要的,還是要先把喬家的大帳篷給搭起來。

本來苗婉是想說,就是天冷時偶爾聚餐用一用,不用搭得太好。

只要木頭夾子結實,用油布和氈毯一圍,裏面放火盆子,還有湯水的熱氣蒸騰,不冷就行。

誰知道臨近過年這些天,大家都往家裏倒騰東西,見到耿叔在那裏按照喬瑞臣留下的法子搭帳篷,都忍不住過來搭把手。

過年的東西,人都下意識往好了拾掇。

張家覺得帳篷還是得保暖,所以張娘子和耿氏並著阮家的女眷,將兩層油布跟氈毯縫在一起,做出跟北蒙帳篷差不多的厚度來。

喬盛文和阮嘉笙倆人覺得,既然是充當吃飯的堂屋,那對聯和紅燈籠是得有,兩個人興致勃勃寫字做燈籠,在帳篷四角都給裝點上了。

孩子們最喜歡在帳篷裏跑來跑去。

苗婉見帳篷收拾的好,興致來了,給孩子們一人發了一只豬鬃毛做的筆。

她準備了各色染料水,帶著淘淘和孩子們一起,在帳篷外頭教孩子們畫卡通畫。

這把其他人的癮頭也帶起來了,家長們紛紛在自家孩子夠不到的海拔,也跟著作畫,雖然水平不一,但是也各有千秋。

讓苗婉詫異的是,連張屠夫都一手好技術,那豬崽子畫得惟妙惟肖。

她問的時候,張屠夫笑得憨厚,“殺了一輩子豬,摸了不知道多少,憑著手感也畫出來了。”

苗婉:“……”唔,沒毛病,怪不得電視劇裏好多浪蕩子都會畫美人圖。

她公爹也會,這場畫藝的比拼,最終來到了喬盛文、阮衾和阮嘉笙身上。

三個人畫的西北拜年福景不管人還是景都栩栩如生,繞著帳篷三面都是,正門前還特地畫上了鐘馗和竈王爺。

喬瑞臣除夕下午回來時,嚇了一跳,還當天井裏又起了個小房子,仔細一看才瞧出來,這竟然是個花裏胡哨的帳篷。

他心想,不愧是他媳婦,確實能折騰。

其實苗婉也沒想到帳篷會成為現在這樣。

到了晚上,眾人將帳篷外紅通通的燈籠點燃。

苗婉從房裏抱著淘淘出來,看著紅光映著的帳篷外,有人在看著畫兒笑有人在跑著打鬧,帳篷裏滋啦滋啦的動靜伴隨著濃濃香味,美得幾乎叫人屏住呼吸。

她莫名鼻子酸了下,喬瑞臣不動聲色握住了她的手。

苗婉轉頭沖他燦爛笑出來,“這煙火人間真美,要是每年都能這樣就好了。”

火紅的燈籠映在人眼中,喬瑞臣只感覺,媳婦那雙彎起的杏眸,確實美極了。

作者有話說:

喬白勞:媳婦,我和鴨舌誰更重要?

苗世仁:你你你,你最重要(只要鴨舌沒出現)。

寫的時候饞得我都快要先停下去看個美食視頻解饞了,我超愛超愛超愛吃烤鴨!更愛更愛麻辣鴨舌!

咦嗚嗚,封了,好久都沒吃過了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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